昨天和今天,一胜一负。说实在话,就算两负,我也能接受。
昨天那场输球之后,不少人气急败坏。那份愤怒我不太理解,但我看得很清楚:湖人的短板,已经被明明白白摆到了桌面上。第二个中锋,还有首发的四号位。这两处不补,后面的硬仗就别谈。
这是收据,不是判决书。这些年,最怕有人把一张表当成自己的成色。表里量的是这一晚,不是这一季。把脑子里那句评语,放回它该待的位置。两场球分开看,才看得清各自的账。
一、子龙单骑救主
先说赢的那场。
对黄蜂,最高敬意送给格莱姆斯。绝地奇兵,七进七出的赵子龙,冲阵扶危主,把湖人从一场看上去必输的比赛里拉了回来。
这场是他迄今的生涯之夜。24 投 16 中,三分 14 中 10,47 分 6 板 3 助,第四节独取 21 分。47 分和 10 记三分都是生涯新高,10 记三分还刷新了本赛季联盟单场纪录。湖人队史上单场投进至少 10 记三分的,他是继科比之后的第二个人。
他不是技术流的后卫。可就是这一手大跳投,加上能像梯云纵一样直线冲框,让他在 76 人打出过爆炸表现,也让今天之后记住他的人更多。
真正的分水岭在最后。常规时间剩不到 10 秒,湖人 108 比 111 落后。卢卡推进遭遇包夹,把球交到右弧顶完全空位的格莱姆斯手上。剩 1.7 秒,接球出手,个人第 10 记三分,绝平,进加时。这个配合不是画好的。雷迪克赛后说,是卢卡第四节中段主动叫停原定战术,坚持要把球交给手感最热的人。
承担最多的那个人,往往也最清楚谁该出手。这不是运气,是判断。加时里五小搏命,拉拉维亚封掉对手一记可能致命的三分,格莱姆斯和塞布尔完成关键抢断,一群前锋靠拼劲顶住了对方联盟第一的前场篮板。卢卡带着五犯倒地抢球,阴差阳错把对方主力换了下去。
这是最艰难的夜晚。我看到的,是一支没有散架的球队。
二、三杯毒药少一杯
屋漏偏逢连夜雨,说的就是这场。
里夫斯受伤,球队只剩一台发动机。凯斯勒缺阵,掩护质量和下顺威胁一起消失。“三杯毒药”的平衡不复存在还是小事,更要命的是护框。凯斯勒是湖人防守体系赖以存在的那根柱子,他一不在,护框形同虚设,只能靠联防和激进收缩去堵路线,代价就是漏掉一堆三分。这正是进攻本就不强的黄蜂,能予取予求的根本原因。
我在督导里讲过一句话:不要用一个人的可靠,去盖住一套流程的漏洞。凯斯勒在的时候,这套漏洞被他的护框盖住了,看不出来。他一缺,问题一次性全露出来。这不是球员的问题,是结构的问题。
这场没打之前你就知道卢卡会累。没有副控,没有掩护人,新赛期给他搭的无球体系直接瘫痪,他势必要大量单打、大量应对包夹。裁判又给了一场我看湖人开赛以来最疯狂的吹罚尺度,本赛季本就尺度松。对方锋线对卢卡用上了连缠带推的暗劲,比搓澡更上一层,裁判少有表示,反过来第一节就给了卢卡三次犯规。从那以后,他整场没找到节奏。
三、铁匠铺与两个好习惯
核心被吹罚限制,防守支柱不在,角色球员能不能处理好四打三、把球投进去,就成了胜负手。
偏偏这是一个角色球员集体手冷的夜晚。除了格莱姆斯,其他人像开了间铁匠铺。第四节和加时,塞克斯顿的表现尤其挣扎,该给格莱姆斯磕一个都不过分。马穆也没有打出“虐菜小王子”的水平,同类型对位里被对方完爆,末段连轮换位置都被双向合同球员顶掉了。
先给犯错的机会,才长得出本事。认知行为疗法(CBT)里有个行为实验,也就是先做一件小到不会崩的事,看结果再改。末段敢不敢继续用同类型的人试一试,考的是教练的胆量,不是球员的成色。这是本人的经验判断,不是流派技术。
湖人这天做得好的,只有两件。投不进就拼命冲抢进攻篮板,还有延续了整季的退防积极性。前三节,他们就靠这两点,加上卢卡和格莱姆斯连不成串的进球,艰难咬住比分。可防守的窟窿摆在那里,每次咬近,很快又被拉开。第三节一度落后到 18 分,卢卡招牌的抛投和上下步空篮都不进的时候,我已经接受了可能要输。
四、一夜之后就断电
第二天打爵士,画风全变。
97 比 109,全场命中率 38.2%,赛季新低。卢卡 28 投 10 中,三分 12 中 2,9 次失误,正负值负 18。爵士并不是一支有防守侵略性的球队,可从上半场后两节开始,湖人的出手就一个比一个短,近在咫尺的抛投、上篮都不进。三节半已经 15 次失误,防守轮转从下半场起越跟不上。末节被一波 15 比 0 打穿,最多落后 18 分。
爵士开局 1 胜 13 负,前一天刚终结自己的连败。这样一支球队,从胜负的分差上看,确实弱。可湖人对不上它的强度,这件事比输给强队更值得记。
赛后卢卡把责任全揽了过去,说必须做得比这好得多,说今晚的表现不可接受。拉拉维亚说得公道:不该过度放大这场失利,这不是卢卡一个人的责任,问题在于投不进球,篮下附近也一样,整个赛季很少这样。
我认这个说法。承担责任和扛下全部责任,是两回事。承担最多的那个人,露出的破绽也最多。评价之前,先看清他承担了多少。一支球队的系统越是围绕一个人优化,容错就越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。这不是谁的心态出了问题,是结构到了要补的时候。
一切摆在一起,只说一件事:这支球队真累了。
五、缺口摆在明面上
湖人的缺点,已经不需要藏。
先说四号位。现在打四号位的人,实际上都是三号位或者三四号位摇摆。我们真正需要的,是一个大面积的球员:能补框,能保护篮板,在我们的中锋被拉出去的时候,能堵住禁区。这样的人,我在市面上现在想不出名字。但想不出,不等于不需要,这个位置就是缺。
再看替补中锋。要求不复杂,一是要有一定的短顺下传球能力,二是能护框。这里我私心依然觉得 杨瀚森 来是最好的选择。国王队的另外几个内线也是很好的选项,我说的不是萨博尼斯,是其他几个。
然后是第三、第四人。湖人的第三人和第四人都是后卫,马穆也好,拉拉维亚也好,在锋线的高大对位上是绝对的相对弱势。湖人的底色是一支进攻型球队,东契奇被以那么粗暴的方式对待的时候,太子打出了职业生涯最美妙的一场比赛。可当强度提上来,当无球体系瘫痪、进攻都短的时候,这套轮换就顶不住了。
一支球队能从哪里赢球,决定了它会在哪里输球。这是账,不是命。
六、手里的牌与现实的账
如果本赛季还有一些想法,我不说夺冠,只说尽量晚一点出局,那要做的,就是调整,是交易。
问题在于筹码。我们手里除了两个次轮之外,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换回好东西。
在这个前提下,路只有两条。一条,是在一个大的三方交易里去做第三方,吃到一些对我们稍稍有益的东西。另一条,是像阿杜这样的球员能够快速提升。就现在来看,这两点都不太现实。第三方交易要看别人愿不愿意带你,年轻人成长要看时间,而时间恰恰是这两场球告诉我们最不够用的东西。
交易这件事,我一直的态度是现在就动——不是等,是磨损不等人。资产放着不动,不会变得更好,只会更便宜。等,不产生信息。认了方向,就做今天能做的那件小事。603 万也好,两个次轮也好,先把手里的东西摆上桌,才知道能换回什么。
七、密集赛程的问号
真正让我打问号的,是后面的赛程。
当你和火箭这样的球队拼了 48 分钟之后,隔一天,或者背靠背,还能赢灰熊吗?再隔一天去打马刺,你还有多少胜算?今天的比赛已经回答了一部分,胜算不高。
需求已经很清楚:大面积的四号位,能护框、能短顺下的替补中锋,能在锋线上顶住高大对位的人。这些都不是靠轮换内部挖一挖就能冒出来的。要补,就得动现有的牌。
技能得练在平时,到八九分的时候才翻卡片,来不及了。密集赛程里,体能和轮换厚度就是那张平时该翻的卡片。这支球队现在的疲惫,不是一场球累出来的,是很多场球一点点攒出来的。
八、健康打完这一程
十连胜终究是个噱头。它是收据,不是判决书,四月再对账。
我现在唯一的念头,是不要再添伤病,健康的结束这波密集赛程。这比多赢两场球更要紧。
那一晚,格莱姆斯七进七出,把湖人从必输之局里拉了回来。这一晚,球队在爵士面前断电,九连胜终结。两场球放在一起,才是一支球队完整的样子:它有韧性,也有缺口;能救场,也会断电。